“民以食为天。”这是谁都会说也都在说的话!
如果说,让我们在地球人的生活中找出一个永恒的主题,那么“吃”的问题,无疑是惟一的了。人的生活不能离开“吃”而生存。“吃穿住行”四个字,以“吃”为前提,“穿、住、行”中的任何一项,都得依赖于靠食物补给的“吃”而存在。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温饱问题的解决,城乡社会经济的发展,国人中为数不小的群体,也随着自身腰包的日渐丰厚,生活条件的不断优裕,那些年长的,已经淡忘“大跃进”时期那段缺吃少穿的历史;那些年少的,从来不知饥寒交迫的日子怎么度过!在我所认识的亲戚、朋友、同学中,不乏那些国家公务员,甚至被冠以经济学专家头衔的,大都存在这样的意识:现在富裕了,吃已经不成问题,尤其是城市人,每天都如过年一般,有钱不怕没饭吃!
一次,在参加中学时期的同学聚会中,一个已经干了20多年厂长的老同学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我说:“土地承包到户后,农民在那半亩田上种了30年,那点技术已经烂熟了,还要农业部门干什么?你们纯粹是在糟蹋我们纳税人的钱!”我哭笑不得,内心如一个被打翻的五味瓶。与其指责他们的愚昧,还不如用“隔行如隔山”这样的理由来推脱、搪塞他们的无知。
正是由于人们的无知,缺乏对“吃”问题的深层次了解,缺乏对吃的原料——粮食生产重要意义的认识,或者说对粮食生产根本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而放任粮食生产环境在不断弱化甚至恶化,问题在不断沉积,产量在不断下降,最终演变成为全球性的粮食危机。
在这里,我要列举当前国际、国内的粮食供求危机的表现和问题的成因,我想,你看了这个分析后,你就会觉得粮食涨价和危及全球的问题,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国际粮食供求形势相当严峻
据3月31日新浪财经报道的题为《国际米价达20年来最高点, 多个国家公布出口禁令》的文章,全球第二及第三大大米出口国越南及印度大幅削减大米出口量,令全球大米供给少了1/3。越南3月28日表示,今年大米的出口量将大减22%。印度也于当天公布,将出口大米的最低价格大幅调高近五成,以缓解国内通货膨胀的压力。另外,柬埔寨和埃及27日也公布了大米出口禁令。作为全球大米价格基准的泰国大米报价3月27日从每吨580美元涨到了每吨760美元,涨幅超过了30%,达到了20年来的最高点。联合国粮农组织(FAQ)警告谷物价格的涨幅已令贫穷国家难以负担,目前全球有36个国家正面临粮食危机,主要是在非洲、南亚和中美洲。。事实上,全球大米库存已经降至1984年以来的最低点。,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迪乌夫说,全球粮食储备已降至198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国际市场的高粮价波及到了许多非洲国家,致使这些国家的食品价格持续攀升。近日,非洲各国财政部长在亚的斯亚贝巴举行会议,警告国际市场粮价上涨将严重威胁非洲的发展、和平与稳定,破坏该地区近年来在消除贫困领域所取得的成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卡恩和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日前也分别表示,最近不断飙升的全球粮价已极大地损害了全球减贫进程,许多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国家将是此轮粮价上涨的最大受害者。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塞拉利昂的大米价格已狂涨了300%,科特迪瓦、塞内加尔、喀麦隆等国的米价也上涨了一倍。在索马里的拜多阿地区,高粱和大米价格在2月至3月间翻了一番,大量进口的食用油、面粉及糖等的价格也都在一路狂飙。在非洲,很多家庭的食品消费占日常消费的比例超过50%,因此粮价上涨对于这些贫困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这样的涨价速度让许多人已经无法承受,给社会稳定带来了严重影响。最近,埃及全国爆发了多起抗议食品涨价的罢工和示威活动,并在部分地区演变成了骚乱,使经济严重受挫。科特迪瓦、毛里塔尼亚等国也出现了类似的抗议活动。国际农业发展基金会认为,非洲各国因物价上涨而引发的社会不稳定正在加剧。受高粮价影响,撒哈拉以南非洲要想实现2015年赤贫人口减少一半的“千年发展目标”,希望非常渺茫。
为了应对因物价上涨引发的各种危机,在非洲,塞内加尔和科特迪瓦政府暂时停止征收部分重要商品的附加税,以降低商品价格;苏丹政府则提高了对粮食的补贴;喀麦隆政府还采取提高公务员工资,放宽紧缺物资进口限制等措施来平抑物价。多哥首都洛美,传统食品玉米面团的大小已从“大拳头”急剧缩水成“小网球”,售价却翻了一倍。喀麦隆首都雅温得,政府工作人员将一日三餐降低为两餐。
在亚洲,印度现在储备粮仓快空了,一些家庭也将一日三餐改成了两餐。在孟加拉,大米的价格比去年上涨了一倍,政府劝民众多吃马铃薯。在菲律宾,快餐连锁店甚至只卖半份米饭。朝鲜的饥荒异常严峻,而且日益恶化。该国2300万人口之中,估计有650多万饥民。联合国粮食计划署警告,除非国际捐助国赶紧运送粮食救济,饥民人数可能增加。
在欧洲,欧盟也在为自己的粮仓发愁,最少时粮仓中曾只剩下50万吨的储备。2007年,乌克兰的粮食储备降到了40年来的历史最低点。而美国东、西海岸多家大型零售商对面粉、米和食用油也开始限购,部分消费者也开始屯积五谷粮食。
国际社会也在为解决这一危机而积极努力。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日前呼吁发达国家立即筹集至少5亿美元资金来解决全球粮食危机。他表示世行将加大对非洲国家农业的投入力度。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雅克·迪乌夫则表示,将为形势较严峻的国家提供技术和政策支持,同时增加人道主义援助。他还宣布,粮农组织将于6月初在罗马召开峰会,讨论粮食短缺问题。国际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联合会近日宣布,它们计划筹集4350万美元,向225万非洲贫民提供援助,包括帮助他们从事可持续农业生产、提供小额贷款、建设小型灌溉项目和建立以社区为基础的粮食安全监督系统等,以解决这些国家的粮食问题。
二、国内粮食生产和供求形势不容乐观
从国内粮食生产形势看,尽管去年粮食总产实现了本世纪以来首次超万亿斤,达10030亿斤,但粮食产需仍处于“紧平衡”状态,原来盈余的省份现在只能自给、原来自给的省份现在只能进口。应该说,中国粮食问题尚能自给,但仍然潜伏着危机。除全球粮价上涨原因外,还有全球工业化进程的加剧以及制造业的繁荣带来的负效应。更重要的是目前经济出现通胀情况下,农产品特别是粮食生产成本的急剧上涨,导致一些重点产粮区农民种粮积极性下降而弃耕从商等。去年底,我国商务部已经对粮食及制粉取消13%的出口退税,对粮食和粮食制品加征出口关税,对粮食制粉实施出口配额管理许可证。去冬今春以来,党中央、国务院采取了一系列十分有力的扶持农业和粮食生产的政策性和行政性措施,来确保粮食种植面积和产量的落实。
从浙江省内形势看,全省粮食常年消费总量在370亿斤左右,而常年产量只有170亿斤左右,缺口达200亿斤,是仅次于广东的第二大缺粮省。
从台州市内粮食生产形势看,全市1997年粮食播种面积为482.7万亩,总产154.8万吨,其中,早稻154.1万亩,总产63.3万吨;晚稻184.2万亩,总产59.93万吨。而10年后的2007年,全市粮食作物播种面积为244.6万亩,总产为84.18万吨,其中早稻只有17.7万亩,总产仅6.23万吨;晚稻121.3万亩,总产51.38万吨。十年时间之差,粮食播种面积和总产分别减少了238.1万亩、70.6万吨,分别减少50.67%和54.39%,其中早稻面积减少了88.51%,产量减少了90.16%。按照全市560万人口,加上外来人口,人均年200公斤口粮推算,需要口粮130万吨左右。若加上种子用粮、饲料用粮和工业用粮,全市粮食的需求量在200万吨左右。这样,我市的粮食自给率仅占42%,其中口粮的自给率不足65%。大量的粮食依靠外地调进。
三、造成粮食危机的主要原因
一是受全球气候变化的影响。由于环境的破坏,造成全球气候变暖,引发干旱、台风和洪涝等自然灾害的频发;环境恶化也带来土地沙漠化,病虫灾害的加剧,对世界主要产粮国澳大利亚、乌克兰和加拿大等的粮食生产构成了威胁,导致农作物减产。澳大利亚是仅次于美国和加拿大的世界谷物第三大出口国,过去每年谷物产量约2500万吨。由于全球暖化带来连续5年的旱灾,2006年产量仅980万吨,仅为正常年景的三分之一。同时澳大利亚的旱灾和马来西亚的洪水还导致了棕油和大豆油的产量下降。就非洲来说,许多国家气候反常。东非地区的持续干旱致使玉米减产,而去年西非地区更是暴雨成灾,许多农民颗粒无收。
二是可耕地的绝对减少和耕地质量的相对下降。由于20 世纪80- 90 年代开始,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速度加快,走上了工业化城镇化道路,不仅仅是中国、印度等发展中的大国,也有东亚的一些国家,这种可耕地的绝对减少,导致难以达到从增加单位面积来提高产量的目的,并且这将是一种长期趋势。由于大批优质耕地均处于城市边缘,被发展工业和推进城市化所占用,可耕地只能向低山缓坡和质量较差的地方拓展,而改造耕地地力措施不能及时到位,造成了耕地的产出率严重下降。
三是人口的急剧增加带来粮食需求量的大增。据预测,到本世纪中期,全球人口将达90亿。人口的增加自然在大范围内对地球的资源形成压力。土地、水、石油以及食物等资源都十分紧缺。根据《中国粮食白皮书》的预测,中国人口2017年之前达到15亿人,2030年变成到16亿人。现在,我国每1人的耕地面积是1.43亩,是世界平均的40%都达不到。而台州,人均耕地面积只有0.39亩,大大低于全球、全国和全省的人均水平。
四是粮食市场结构发生了新的巨变。粮食正在由传统的饲用、食用用途向工业原料和能源概念拓展,导致世界粮食市场需求结构发生根本性变化,粮食需求的刚性迅速增加。随着国际原油市场价格快速上涨以及针对生物燃料替代原料的关税壁垒,美国和欧盟开始大规模利用玉米、大豆、甘蔗和棕榈油等农产品生产生物能源,令农民将用来充饥的口粮拿来作生产燃料。而世界银行一份报告称,给一辆SUV的油箱加满生物燃料所需的粮食大约相当于一个人一年的口粮。美国用于制造生物燃料所需的粮食将达到1.14亿吨,占今年美国粮食总产量的28%。2002年时这一比例仅为11%。由于主要使用玉米提炼工业酒精,美国农民因此会更多种植玉米,减少小麦和大豆等作物生产。“机器吃粮”时代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全球粮食供应格局,引起价格上涨。有分析称,美国通过玉米提炼出的乙醇量能为其节省1%的汽油存储量,却让全球粮价上涨了近四成。自2000年以来,以玉米为原料的乙醇产量增加了4倍,所用的玉米占玉米总产量的近20%。玉米生产乙醇不仅使食用玉米减少,还导致农民改种玉米,从而减少了小麦和大豆等主要作物的生产,相应地提高了这些种类粮食的价格。
五是粮食总量的低储备加剧了危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口进入城市,粮食产量增长停滞,全球粮食储备也降至了198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粮农组织称,全球谷物库存只能维持8至12个星期,而谷物产量也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最低的。统计数字表明,2007至2008年度世界谷物期末库存预计与期初库存相比将减少5%(2200万吨),仅4.05亿吨,库存消费比将低于15%,而世界粮食库存安全线公认为17%至18%。就我们国内的粮农来说,以往的“农业学大寨”时代,家家户户都有粮仓、谷柜和米缸,至今农民们不但不储粮,连自己吃的还要到市场购买。
六是贸易壁垒带来了火上浇油。采取限制出口或高额出口关税的措施可以在短时间内缓解各国国内市场的粮食涨价压力,但同时也加剧了国际市场的供求矛盾,给全球粮价带来更大波动。各国都以粮食安全为由,试图将国内粮食供应保持在较高水平。然而出口限制使粮食价格被人为压低,市场因此难以向国内的农民发出准确的需求信号。这样一来,那些无法以全球市场价格出售农产品的农民就会遭受损失。结果导致效率降低,能够刺激投资、增加长期供应的因素也受到了破坏。其中受害最深的便是那些需要将大部分收入用于食物消费的非洲贫穷国家。
七是发展中国家经济快速发展所带来的压力。随着发展中国家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一方面,大量的农村劳动力从农业的耕作中转向了二三产业的经营,造成了大片可耕地的撂荒;另一方面,生活水平的提高也带来了吃肉需求的增加。食物结构中肉蛋奶等副食的比重大幅上升,使更多的粮食被用作饲料。据有关资料介绍,生长1公斤牛肉大约需要8公斤谷物饲料,1公斤鸡肉大约需要2公斤谷物饲料。去年,全世界用作饲料用途的粮食就达7.6亿吨。
八是能源价格居高不下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国际市场油价连创新高,不仅推高了化肥、农药等生产资料价格,还导致农业运输和用工费用的增加,提高了农业生产成本,影响了农民生产的积极性。据我们今年3月调查,因今年的农资价格上涨,种粮大户种植每亩粮食就要多支出成本100多元。
此外,就我省、我市而言,粮食生产和经销的体制、机制滞后问题;基层政府由于农业经济所占比重很低,农业税费免征而对农业生产的重视不足问题;农民由于生产的风险性较大,加上效益低下而偏重经济作物轻粮食生产的问题;千家万户的小生产与千变万化的大市场难以有效对接的问题;支离破碎的土地面积,与难以实施机械化、标准化生产和规模化经营的矛盾问题;发展高效农业与落后的生产方式、低下的技术水平难以适应的问题……,都是阻碍粮食发展不可忽视的原因。
四、积极应对危机的主要措施
综上所述,我们就不难看出当前全球粮食危机的严峻性和危险性。不要说如何确保全球人们的吃饭问题,就是在我国,虽然总体上是基本做到了供求的平衡,但是,就局部地区来说,仍然存在着严重的供求不平衡,加上我们的交通运输设施,储备库容设施,应急处置能力都很薄弱,假如我们的地方政府,我们的广大民众还不足以引起重视并认真关注这个问题,不去积极采取应对措施,那么,无米可炊的日子就不会太远!一旦出现如“云娜”台风和去冬今春期间的严重冻雨等自然灾害,试想,如果交通瘫痪十天半月,即使你手中有钱,也难以及时拿到粮食!这样,带来的后果将难以想象!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如何积极应对当前的粮食危机问题呢?
作为我国这样一个农业大国来说,当前不应忽视的一个问题在于,在充分重视、化解国际粮价上涨对国内粮食市场压力的同时,还应充分认识国际粮价上涨为我国农业的可持续发展带来的市场机遇。国际粮价的上涨态势,为开拓我国重点产粮区的农产品国际市场提供了极其有利的条件,而占有国际市场的一定份额对于我国农业的可持续发展具有不可或缺的价值。我们必须在努力化解当前价格上涨压力的同时,积极开发国际农产品市场。
就台州自身来说,尽管近10年来的农业结构战略性调整,使蔬菜、瓜果,水果,中药材等非粮作物得到了较大的发展,效益成倍增长,但是,粮食的区域性短缺问题相当严峻。一方面,散户农民由于不愿意种植春粮和早稻,仍然造成了季节性可耕面积的大片闲置;另一方面,那些愿意种植粮食作物的大户,却因为闲置的土地过于分散而承包不到可种的面积。若妥善解决这个问题,至少可增加冬春季的粮食种植面积60万亩以上。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因此,作为基层各级特别是乡镇一级政府和相关部门的领导,再不能置若罔闻,不关痛痒了。各级各部门都要敢于创新善于创新,在体制和机制上发力,从行政上采取积极措施,从经济上制定切实可行的扶持粮食发展政策,坚决制止耕地抛荒和闲置行为,加快推进土地的规模经营和合理流转,加快推进统一机耕收割、统一育供秧、统一植保、统一烘干的社会化服务体系建设,依靠科技,充分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尽可能扩大春粮、早稻和晚秋粮的种植面积,通过集约经营来提高单位面积产量,努力实现我市粮食的供求平衡。
能够做到这样,我相信,无米可炊的日子不可能再有!
能够做到这样,“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仅谁都会说、都在说并且都在做了!